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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江大學建築系MAO--Studio407--CA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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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能量與空間代理

過去二十年,透過土法煉鋼到自主選擇,島嶼的人民掌握了實踐作為參與城市轉型的機會,因此,可以用「藝術能量」來取代政府所提出的種種「藝文空間」或是「藝術介入」政策,關注於「都市轉型」的價值轉變;而不是將空間與資源視為一種恩寵,策略性的挪用與轉用創造性的內容,成為都市空間中的展演機會。
這一次,我們需要有能力去整備既有的實踐經驗與創生的在地智慧,我們需要發展拿回都市權力,轉變藝術或是建築的「空間代理」作用,以擴大社會對於城市價值的認知,透過一個個可以協商的機制所引發的巷戰機會,尋找參與與轉變這座城市的切入點!
 
編碼政治學與治理術
 
內爆已經產生,「內爆」的特質是普遍性的,你看到一個問題,可以想見城市中可能有十個一樣的問題,已經計劃性在城市中展開來。例如已經成為議題的工業區「工業住宅」或是重劃區商業區所開發豪宅,雖然一棟棟「違規使用」的「豪宅」建築通過層層審議,策略性的違背了都市計畫所預期的土地使用規範。結果是,一條條使用高級石材的光滑人行道、修剪整齊的花台背後的牆壁、干擾視覺的高低燈具,關鍵位置的警衛室,到了晚上變得「黑壓壓」的居住區,成為恐懼地景的「豪宅空城」現象。
開放空間的違規設立的圍籬,豪宅停車獎勵停車位的提供、失控容積獎勵所造成「日照、景觀」等權利的損害、住宅大樓的梯廳拆除「事件」、大樓周邊消防通道無法開闢、地下停車出入口無法留設連外車道等、公共空間私有化等。當進一步要求落實都市管理時,開發商已經獲得極大利益而離去,住戶將與種種這些問題共存,不三五時需要面對時緊時鬆的都市管理的騷擾。大樓林立的天空下,這種因為都市政治所留下的種種問題,已經不是一戶二戶,而是城市普遍的狀況。
從城市治理的轉變來看,首都城市的地方自治臣服於選舉的操作,容積獎勵反過來吞噬了都市計畫所要保障的環境品質。台北市以「台北好好看」為名,所開啟的「編碼政治學」即是透過細緻的「編碼」作用來架構一個「合法圖利」的組織化網格力量。「台北好好看」透過給容積的引導,獎勵公私部門將閒置在街角的文化空間給剷除掉!以換取「容積獎勵值」,雖然這些基地找不到明確的編碼,只能標注在地圖上的所在。數量成為政績的內容。「臨時綠地換容積」堪稱為台灣城市歷史保存的殺手級的「台北好好看」政策,提供一種粉飾作法。就將屬於這座城市的街頭巷尾的二百多個文化空間給消滅掉!這些無聲息的存在於街角的空間或是閒置狀態的生活空間,可能頹圮,可能閑置,但是它們的存在,不就是讓我們可以穿梭在台北城市而感受到城市歷史的質感嗎?而城市現實是,在這些亮點之外,城市已是遍地烽火!
相對於只有號碼沒有「事件」加持的,作為都市背景建築的這些街角空間所面臨的瓦解危機,都市更新主管機關以「都市再生」取代了已經汙名化為推土機式的「都市更新」與「台北好好看」的作為。「Urs/都市前進基地」作為代替的策略,這些以真實對應的門牌號作為編碼,將自己與世界流行的,使用數字作為舊建築再利用案例相連在一起。台北市「進步了嗎?」,或只是避重就輕,以論述取代真實!
順著這樣的脈絡,都市過程中推動文化地產邏輯所吞噬的真實文化經驗,台北市政府在台北城市治理中,細緻化成為一種都市意識資本化的操弄模式。當市政府無能於解決本身所引發的都市更新「城市內戰」,確只能透過一個接著一個的補助、活動、出版與研討等等形式,看似一種編織的策略,但除了對專業社群進行置入行銷之外,實際上卻連被圈選而上了「設計之都」編碼的「中山配銷所」與「南港瓶蓋工廠」都進入「塗銷」過程。這不就是「衍生性商品」的虛擬特質嗎?這不就是引發城市生活世界內爆種種的引信嗎?
「一切堅固之物,都將化為虛空!」完全無視於城市中透過空間所累積的文化經驗,以及支持這些經驗的城市藝術能量。台北市所推動一系列的活動,我們需要看看背後的邏輯!透過無聲無息的容積率的「參數」或是計算式的分母來調整,不用手提拉箱來搬運,就直接寫在營建署與地方政府所競相擬定的種種「獎勵辦法」與通過的審議計劃書中。在一切合法下,都市再生地圖所編寫的是全新的,不同於過去都市計劃的法學網格,而是一條可以提供政商合謀「合法圖利」的容積搬運的快速通關動線。
       
都市設計既是詮釋學,也是行動策略!
台灣不乏有優秀的建築師與建築設計案,但是這些優秀的建築物依循著財務或是恐懼而選擇背離街道的形態,以至於隨著建築更新改建,總體的都市空間環境品質的提升,進展有限。問題在於:「是什麼力量讓過去這麼多有啓發性的都市設計提案,無能改變或是形塑這座城市的可以掌握的品質提升!」
台北城市的都市設計經驗中,中華路是一個重要的案例與見證!中華路在台北工業城市階段扮演重要的交通要道,連結了台北市與三重及板橋的大量勞動者的交通要道,也因此這個地區也是早期百貨公司與商業街區聚集的所在。
之一,中山堂。日本時代的公會堂建築,回應當時世界對於城市生活的回應設施,提供歌舞伎演出、食堂與新興的娛樂活動。戰後,除了國民大會的儀式之外,也成為當時重要的城市展演的發表會場地,更是高中生的表演場地。這種對於城市活動的支應也具體的表現在公會堂的建築配置上!面對城市的建築設計,更具體呈現在如量體堆疊的建築設計上。成為台灣都市中延續西方城市中所謂「城市建築」的佳構。
之二,中華商場。應該可以說是台灣城市難得出現的,如教科書所描述的「巨大結構體」,既是社會載體也是城市建築或是城市構造物,既「安置」也是「錨定」、既有「連接」也是「節點」,體現了水平混合與立體複合使用的,既是商業建築也是商業街道的形態。可惜沒有機會透過建築改造而產生下一代的建築形態。
之三,「非立面」。李祖原的中國時報是當時細緻的作品,到後期的劉翔宏的金剛形象的遠東百貨公司,深化的消費取向的後現代建築設計,讓城市建築開始獨立於周邊連續街面,強化了建築的孤立形象,立面設計與建築形體之間就像是身體與服裝的「合身剪裁」。布模與彩色影印的普及,更進一步改變了城市建築的「立面」論述。
表現在立面的趨勢中,作為消費城市的核心,今日西門廣場所圍繞的街面已經轉變了建築師的「立面」設計術,而成為「貼面式」的廣告看板!隨著廣告主題而改變廣場的面貌,也改變了城市建築的操作性描述。
而藏在廣告看板背後的建築,也只剩下店面還有機會出租成為商店,二樓以上,大多數成為空屋,宣告了住商混合居住形態已經失去了生活期望的支持。
之四,中華路。鐵道下地之後,因為無法整合鐵路、高鐵與捷運的共構介面,最後連種大樹的機會都沒有了!也讓我們認知到,道路的個性是要靠二側的街廓建築與活動來激活。中華路變大了,成就一條沒有可觀大樹,也沒有都市活力的「林蔭大道」,只剩下交通的機能。至此,中華路變成為寬寬的「單側街」捷運出口成為「到站點」,沿街小型商店已經消失,所有描述街道空間活力與地點感的景象已經全然消失。「空間解嚴」的時空下,台北市都市發展局曾經邀請發哈佛大學建築設計學院共同提案以南歐跑馬廣場為「典範」,提出了新的中華路的想像。這個計畫是基於市民大道已經可以取代台北市的東西向道路的交通功能,所以如果有機會將中華路封起來作為廣場,將提供這座城市一個想象與經驗。
新的都市建築似乎已經背離「街道」而去!而台北城市的轉型議程表中,「街道」是重要的特色與資產。從城市歷史來看,我們清楚看到重疊的空間模式下,街道與街廓的規線下,所形成的食衣住行城市空間的豐富性。以及「回到街道」不是都市活動展演的身體歡愉,而是從這一條街到另一條街的發現、轉變、探尋或是種種驚奇的經驗的展開。簡要回顧中華路城市空間轉型的多意空間經驗中,這些曾經在這塊基地上所發生的種種都市設計訊息,或是經歷時間,記錄在空間中的建築功能與象徵所銘刻的空間形式,有留下相關的俱有啓發的線索嗎?有真實去回應既有的建築設計/都市設計審議機制而找到可以操作的轉化類型嗎?
或是選擇游走在建築與文字之間的紙上建築中,而最近關於台北的天空線的諸多專業行動所傳達的訊息,似乎無助於社會實踐的開展可能性!如「違章」到「屋頂加建與青年住宅」等,是一個個簡化而未經思辨的空間計劃,無法真切的描述這座城市的「都市性」。
「中華路」是一條值得好好品味的城市歷史與城市的未來的交會地之一!如何看到一個變動的城市經驗,那些由建築物與都市構造物所形成的生活所在,包括了日常生活與非日常生活的所在。回顧中華路,那一個支持街道活力孕生的都市設計機制已經模糊,下一個都市空間形態的操作性機制已經陷入無跡可尋的狀態。因此,我們需要呼籲重新開啟作為城市願景與價值的「都市設計」機制的建構。
 
「藝術街區」經營如何改造城市?
 
台北市正面臨轉型的關鍵時刻,重要的是如何將種種的能量放出來?這時候,需要具體空間來作為一種支持的力量,透過可以接近的空間展演,以擾動城市的轉變軌跡。這樣的任務不在用「替代空間」來詮釋「新空間」,而是在轉變的過程中,檢驗「空間代理」的作用。不管是「藝術街區」、「文創街區」或是「生活街區」,我們關注的是「城市改變了嗎?」所關注的不只是我們做了哪些事情?而是做了這些事情,引起了怎樣的效應!進一步,更大的挑戰是我們有沒有能力去指出我們自己的成就,而勾勒未來。這個要放在城市發展的進程來檢驗,而不是政績的數字。
「藝文界」不只關心空間的使用肆放,也開始關心都市轉變過程中的「藝文環境改造」議題,特別是資源重分配過程中種種背離城市價值的作為。因為到目前為止台北城市的文化政策仍是「發展主義」的附屬,將文化資源的給予視為「福利」,或是平息爭議的籌碼,而不是視為是都市生活的必要內容。在諸多文化事件的爭議中更能突顯文化部門的左支右絀。因此,這些年「藝文界」只有透過要求參與,從評論到介入,積極創生許多新的城市文化工作方式。同時,用一個個的實際經驗與行動來開展這座城市所孕生的種種的藝術能量。
是因為財政劃分習性或是政策宣傳效果,政府往往可以編列大量經費用在硬體的「資本門」,卻看不見「經常門」可以造成極大的社會效應。「野放」時期的「華山藝文特區」孕生許多當代的年輕藝術家與團體,成為今日臺灣藝文界的關鍵人物。過去二十年,島嶼如遍地烽火般的社區營造、節慶、藝術介入、各地駐村活動,或是城市中的種種以文創為名的活動等等,不就是呈現出難得的藝術能量與這些力量介入社會的動員效果嗎?
關鍵在於擁有這些藝術能量的人才。人才的培育不同於空間開幕的剪彩活動,重要的是永續的機制,透過常態性的補助與種種的獎勵等等機制性與生態性的作為,提供藝術家可以尋找各自的創意孕生的機會,然後投入創作。因此,隨著經驗的累積,種種的補助與獎勵機制應該更為的普遍與全面。而不要將文化簡化為活動,成為政績宣傳的工具,然後創造一些名詞透過經費來引導一窩蜂的藝文活動。
「空間如何支持活動!」「空間如何協助都市轉型!」以「藝術能量」為核心,「藝術空間」種種政策,應該轉變「自負盈虧」的唯一思考,放到積極的「都市性」中來考量,關注的是真實城市生活的需要,有些空間應該視為是城市生活的「基礎設施」。都市生活所需的設施與空間應該隨著都市社會發展而強化其內容,透過機制讓需求與空間之間的距離縮小。特別在逐漸資本化的城市中,如何透過將空間視作為是一個條件,市政府應該積極創生可以落實的空間代理機制。城市運作不應該只有房地產的價值,接近城市的權利需要落實在可以接近的藝文空間、社會照顧、生活教育等等。因此,我們透過「空間代理」的作用,建構一張可以分辨的城市生活的「基礎設施」地圖與「藝術能量」結合的狀態。
短暫「城中藝術街區」的都市效應是一個值得觀察的案例,在台北市的諸多個案中,比較接近於「野放」時期的「華山藝術特區」。沒有太多的機制上的限制,「當代藝術中心」合議制的鬆散管理有助於「跨領域」的交流機會,這一個階段一群藝文界工作者在此聚集,延續了對於城市藝術文化環境的關心與公共政策的積極參與。「城中藝術街區」開放自己,而連結了這一段台北市重要的空間政治的轉折時刻。特別是,因為基地本身連結了都市更新的爭議,「城中藝術中心」與背後支持的基金會,也成為藝術創作與論述的對象。對於工作者來說,創意所依靠的不是經費的多少,而是為了實現創意而牽動的互相支援,進而形成跨領域的合作這樣的經驗並非當初經營者所預期,但是,這座城市所累積的「藝術能量」讓空間意義在一次次的真實鬥爭中肆意的激盪出種種可能性!可惜的是經營時間太短,衝突才要開始,就結束了!
「中山創意基地」則是一段全然不同的故事,擁有更多資源調度的經營策略,靠近更多的公部門的政策期待,更明確的設計表現,以活動帶動參與,豐富市民生活想像,也成為「設計之都」申請階段的重要櫥窗。「熄燈」之後,回到事情沒有發生之前的狀況,所有的「創新」也被一視同仁的「檔案化」為資料。一如對創生這些經驗的工作者與參與者的深刻體驗,也就只能成為書冊中的註記,一張張記錄了所有的活動景象,全是靜止的美好回憶,或只有「idea!」、「創意」、「點子」、「想像」、「想要」等等工作坊中的帶動在空中迴旋著。隨著時間,那些在這塊基地上被激盪出來的停在腦中的或是寫在便利貼上的想像與期望,在沒有具體空間作為參照下,如何可以找到出路呢?

「不死心的,請參加下一次的工作坊!」


在這個很壞的年代中,我們正面對城市轉型的挑戰,一方面需要在工作中互相勉勵,掌握藝術能量的種種作為;另一方面,明示的或是隱晦的城市的多樣價值的「抵抗意識」,點點滴滴針對結構性力量的拆解,則是考驗台北「都市過程」中,透過種種的工作所擴大社會意識的成效,持續追問「城市改變了嗎?」
「城中藝術街區」或是那些消逝的藝文空間已經標記成為一個新空間,是城市轉變經驗地圖上的創新點,都可以是豐富了屬於這座城市的「空間代理」機制。

 
小結
 
台北已不是以前那個年代的工商城市,而是進入到服務或是創意的城市,因此,需要更多細緻的機制作為來解放藝術能量,而支持城市轉型。
城市治理機制的關鍵在於過程需廣納與激盪城市的種種力量,共同建構面對不同階段問題與機會,而可以往前進的都市發展共識。於是過程中會孕生許多俱有城市在地智慧的可運作的機制。台北市曾經以「都市設計」論述與機制在台灣的都市治理經驗中創生一段可貴的經驗。在許多官員與專家學者的努力下,從既有的都市計劃縫隙中與建築的提案的操作中,留下許多有啓發的城市空間與建築作品,以及種種替城市價值辯護的成果。
我們要的是將河岸第一排留給公眾可以自由進出的空間,而不是用容積獎勵來引導河岸豪宅區留設一條跨堤天橋!還視為是一項政績。
二十一世紀的台北都市設計與藝術活動還來不及回應新的治理挑戰,「做一個,毀一個!」這些難得經驗所累積的價值也只能被壓縮在城市空間的記憶中。
失控的都市發展邏輯,基本上窄化了「建築」在城市設計中的空間代理作用,只剩下地產價值的考量。作為回應「壟斷地租」理論的一個案例,「城中街區」的藝術能量的作用已經寫入城市轉變的經驗中,但是我們都期待它所累積的短暫使用經驗,或是這段時間的其他相關藝術進駐空間的個案,有機會扮演城市過程超越修補性的作用!資本主義的寓言「內爆」已經不是理論,而是作用於日常生活空間的衝突,「豪宅空城」以及治理機構本身已經爆發的弊案連連的現象。於是這段時間的「以藝術/創意為名」或是「都市更新/再生」等等空間的政策,恐怕已經淹沒在「台北好好看」與諸多容積爆量縱放的「合法圖利」作為等等謬誤所造成都市破壞的劇碼中。
參與都市過程中所拾得的如珍珠般的種種修補性的想像、作為與力量,能夠發揮多大的作用,以轉變城市的價值呢?真的是不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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