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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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江大學建築系MAO--Studio407--CA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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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World采访提纲20151024


ArtWorld:阿茂老师,你好。秀芝在谈论策展的文章里用德勒兹的游牧理论重新阐释了传统华文化中的“天下”和“江湖”两个词。在阅读文章之前,你自身对这两个词有过想象吗?在传统社会已经转型的当代,你是否认同秀芝的这种解读?
 
Mao:對於一直在「江湖」中的學者來說,羅秀芝所提出的「江湖」似乎給我極深的感受。回應「江湖」的敘事,我引用畢卡索的一段描述:「如果有人在一張地圖上,標示出我曾行經的所有旅程,並用一條線連結起來,也許會連成一隻牛頭人身的怪物。」(畢卡索,1960。公牛頭像1931-32
也就說,我的江湖就是我所在的「城市世界」,我的日常生活與專業實踐發展工作的所在,在這條無窮盡的生活路上,我只能像畢卡索一樣,明知將被吞噬,但仍要不斷地去量測我所經歷的所見與路徑,給於評價,找到策略,然後設定下一步的任務。


ArtWorld:你既是建筑学院教授,也是社区工作室的主持人,近年还积极协助、参与艺术策展的工作,身兼多重身份,可以说是游走于庙堂和江湖之间。秀芝文章里阐释的“天下”(庙堂)世界与“江湖”世界充满张力,而且只有当隐性的“江湖”世界对于代表权力规训的“天下”世界进行解码,解辖域时,它才能发挥自身动能,不沦为同谋。你游走两者之间,是否切身体会到两种环境所存在的冲突,你又是如何调适寻找自身的定位?
 
Mao:現代主義之後的建築專業形成過程中,造成人與環境營造的疏離處境;隨之的商品化與個人主義的作用,建築的使用價值已經稀薄,交換價值成為主流建築存在的姿勢。因此,在我學習建築的過程中,深深受到二次戰後歐洲重建的現代主義傳統之一的「以人民為名」、美國的「社會建築」或是英國的「社區建築」所吸引。我所相信的建築是如何透過設計參與而重溫改造空間的樂趣。1990年,持續的我開始在大學院校建築系中任教,正好面臨台灣社會的轉變,我參與了幾個重要政策(社區營造、古蹟保存、文化空間創意再造)的擬定與倡議推廣工作,也曾扮演地方政府的景觀總顧問。但是,同時也持續的投入了地域認同與都市社會運動中扮演「抵抗」的公共論述與社區組織工作等等,站在政府的對立面。
八零年代之後,台灣的特殊社會發展經驗中,各種型態的社會運動均有許多學校的老師參與其中。如果用羅秀芝的意見,「廟堂」對於我來說,就是「江湖」的延伸。我的都市實踐策略與行動,並不是那麼隱性,而常常直接現身在衝突的都市空間中。在台北這樣的城市運動中,與我站在一起的往往是「業餘者」,他們關心這座城市的文化資產、歷史軌跡、生態、弱勢生存等等,在過程中,他們在認知與行動上,往往比專業者還堅持,抵抗「唯開發主義」的建設對於生活世界的破壞,已經成為這座城市的力量。
 
ArtWorld:何时,在怎样的契机下开始接触、参与当代艺术的策展活动?
 
Mao:「社區營造」從早期的民間參與到最後被政府吸納成為政策,透過行政的力量成為接受政府經費補助的相關工作中的必要「行政作為」,或是重要的價值觀。於是,我常常不是主動,而是被邀請成為公共藝術設置工作中的「社區工作者」或是一位「提案藝術家」,負責「參與類型」的計畫。或是協助藝術家朋友,針對藝術作品安置在都市空間中,進行空間規劃設計。另外,「藝術介入空間」的早期,我主持了「閒置空間國外案例研究計畫」,參與了「華山藝文特區」的搶救與經營,有機會透過行動而認識各種型態的藝術家。
羅秀芝所策劃的「街頭劇場」是我第一次比較完整的參與案例。「街頭劇場」計畫位在台北市的歷史街區「大龍峒」,雖然曾經是這座城市文風作為鼎盛的聚落,但是在戰後的種種都市計畫均被編派在邊緣位置。這次的公共藝術是難得的機會,我的「社區工作」展開於這種失落心態的「場所」中,一連串的「地圖工作坊」與「社區工作坊」一次次的透析出在地的文化層。在這個計畫中,我不是替藝術家作社區參與,而是建構一個對話的平台,至少社區居民從對政府的不信任,而走出來參與了這個劇場的演出。
這個計畫也獲得文化部所舉辦的年度公共藝術獎的肯定,其跨域的操作模式在許多評論者的討論中成為一個重要的案例。但是計畫結束之後,政府在這個街區並沒有後續行動,因此,這個計畫對我來說,隨著時間更形沈重,本來一起工作的在地朋友,也變得陌生了。
 
ArtWorld:请以“中山公园”项目为例介绍一下自身是怎样以专业知识介入其中,又对在地组织的当代艺术策展活动获得了怎样的体验和认识?
 
Mao:在「中山公園」的項目中,我製作了「找尋淡水的中山公園?」在上海展出,也參與了淡水站「風景、流變」的策劃與論述。
「找尋」的意義接近於「mapping」,有時候也稱之為「認知繪圖」,「繪圖」是一個動詞,去重新梳理空間改造過程中的社會意識的轉變經驗。從過去將近二十年的淡水經驗中,指出十條路徑,路徑可能是十年的崎嶇所串聯的時間的形狀,有可能是心情的感受般的短暫投射。
崎嶇的不是路徑,而是「在地」意識的轉變,如何容納新移住者對於淡水的認知?透過身分為尚的「部落主義」的拆解,創造出一些可以容納更為多元價值的公共場域。而也因為這些多元的價值,讓種種新生的與轉型的都市意識可以有機會在公共場合中呈現。在網路時代中,運動的訴求從地在文化認同已經轉變成為「生活者」對於自身經驗的關注。
「風景、流變」則是非結構性的將新生的市鎮事務放在一張地圖上,以對照真實世界中的場所力量。非結構性的意義在於這是個開放的創作與詮釋工作。這些作品(境外邀請展、在地小孩的創作、一段親子的都市行動、一段在地抵抗運動、關於觀音山風景的邀請)分散在市街空間中所引發的不期而遇,在以熟悉的市街商店為背景的逛選購物身影為底,短暫的觀看與探問這些作品的民眾舉動已經成為久違的一種「都市空間」型態。這些私部門所經營的店面過去都曾經有其短暫的擔任公共的角色經驗,是地圖上重要的標注點,屬於這座城市的成就。
 
ArtWorld:你作为城市设计的研究者,一直以来都关注台湾的社会变迁,在历史保护和社区重建方面多有发声。能以你长期耕耘的淡水为例,谈谈都市更新对老区的影响吗?
 
Mao:建築是一個服務業,所以沒有拒絕的空間!特別是來自於遠處需要的地方!這些年我除了台北與淡水的投入之外,也透過邀請參與了許多地方的短暫工作,例如社區工作坊,針對一些在地設計進行既有經驗的盤整工作,然後給於建議;幾年後他們會再找我回去看看有何成效。
台灣正面臨社會轉型的挑戰,我也從空間議題轉而對焦於生活世界的關注。島嶼台灣的空間並不大,貫穿島嶼的各種交通已經將西海岸整編成為一個「都市」,因此推動一個以生活為內涵的國土計畫是重要的工作。這些年,我除了投入於主要的台北都會區外,也關注於中南部農村地區的地域社會轉變機會。同時也展開對於台北都會區的「城鄉結合部」的「邊緣城市」特質進行都市設計討論,這工作已經是需要跨越產業、社會、文化、環境等等部分,進行整合性的討論。
台北都會區正面臨都市更新推動的挑戰,過去快速發展的都市建設已經無法回應居民對於居住品質與規格的期待;加上不斷上揚的房地產價格,台北可以建設的空地日漸稀少,拆除新建成為建商獲取利益的途徑。交換價值完全取代了使用價值。但是不完備的機制已經使得需要透過整合居民意願的都市更新趨於停滯。同時,台北市的保存意識與行動已經從對於單點的古蹟轉變到對於曾經存在的都市生活方式的關注,特別是關於「接近城市權力」的「社會取向」的城市保存運動。這些抗爭運動,訴求「我們要怎樣的生活方式?」這種都市意識的形成與轉變,回應了都市轉型的需要,從「開發主義」轉到「生活品質」的要求。從re-development轉到 re-program,關注如何打造一個可以回應新的都市狀態下的宜居城市。
 
ArtWorld:在资本主义全球化的背景下,地方性经验和传统社区生活已经受到严重侵蚀。以淡水为例,大型商业店铺与连锁快餐店都成倍增长。你认为,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还可以通过哪些途径去重新获得地方性的感性认识并与过去的历史产生连结呢?艺术节和自发组织的社区活动是否能成为重获经验的有效一环?
 
Mao:在捷運淡水線尚未完工之前,我提出了「經營一個觀光客與居民共享的都市空間」,主要是預見了,以淡水豐富的生態與文化資源條件,勢必會成為台北都會區重要的觀光景點。我所關心的觀光品質的維護。事態的發展遠遠超過原本的預期許多,也就是說目前淡水大量的人潮已經超過了負荷,以至於做怎樣的環境改變或是設施投入也都將無法提升淡水的觀光品質。
因此,建構一套「自導式」步道系統可以作為與文化參訪者進行細緻的對話。從網頁到真實的路徑經驗參考,透過親身的到訪,動員知覺體驗「穿梭山水的都市遊廊」。這些體驗是「地圖」式的,是集體行動的,除了設定一條「文化敏感地圖」的規範依據之外,在其上進行點點滴滴的經驗模式的銘刻工作。一些具有啟發的案例說明如下。
「染布地圖」細數在染布的學習工作坊中,教師帶著學員穿梭在淡水老街上的各種服飾店進進出出,去認識各種文化經驗下的染布技巧與操作模式。然後成為自己創作的參考。這張地圖的繪製經驗告訴我們,關於文化不應該只關注過去的,也需要關注於新生的藝術創作,城市提供種種的創意想像的技術與機會
獨立書店「有河書店」的「玻璃詩」印在觀音山的山景下的創作,引入了新的城市文化內涵。這些點點滴滴的事情有可能就在城市空間角落中發生,我們需要有能力去發覺,或是說推動一些機制可以讓這些事情不斷發生。
2007年開始的「淡水環境藝術節」持續至今,成為在地社區的新的重要文化節慶活動。過程中,動員了上百位的在地居民,經過將近二個月的排練,演出時,淡水河岸是屬於淡水鎮民所擁有的開放空間,透過參與都市空間的演出,強化了熟悉的觀音山作為背景的日常劇場。
 
ArtWorld:请介绍下手头正在进行或推动的项目和工作,是否有意持续地参与当代艺术的策展活动呢?
 
Mao:用一句簡單的話來說我想做的事情,我嘗試以「將設計帶到生活世界」作為具體的建築實踐。在這個工作中建築「設計」關注於空間生產的社會過程,就是一個「企劃planning」也是一個「提案project」,也可以說是「策展」;面對變動的社會,稱之為「重新架構生活計畫re-program」。
當我們進到真實生活中,不會是固定的操作模式,世界的種種可能就在眼前展開。延伸「遊牧理論」的理性分析視野,我在島嶼進行著「旅行理論」的建構工作,每次的經驗與概念在實作中流串與交互作用著。下一步會做什麼,在哪裡做?我也沒有清楚的認知。但是可以舉幾個案例,作為階段性的整理:
 
12009年時我帶著淡江建築設計課學生針對竹圍聚落發展設計提案與作為,這是一個台北近郊這三十年所發展起來的典型「臥房城市」。隨著捷運設施完工後與移入人口的增長,竹圍聚落成為一個「食衣住行城市」的規模與內容,我稱之為「都市村落」。2012年在地竹圍工作室所組織的「樹梅坑溪環境藝術計劃」,我提出了「手工城市」計劃,從文化地景的觀察中指出上留存在都市空間中的「手工」經驗,連結到「物件的修理」,在社區空間中舉辦了「修理市集」活動。意圖在竹圍「村落」經驗再造的過程中,建構「低炭」的生活實踐。持續觀察的重點是,藝術或是空間行動的「代理作用」,這是一個持續進行的計畫。
2、台灣的社區大學已經成為主要都市的重要民間終身學習與社會參與的機制。我提出了「我們要怎樣的生活方式?」作為課程盤整架構,協助各社區大學針對各所在的都市經驗,調整民間力量集結的對話機制,作為課程調整的參考。嘉南平原上的烏山頭水庫與廣布平原的水圳系統雖然在都市展過程中,從一個支配性的文化地景,變成為隱匿在城市角落背後的地景元素。透過社區大學與各中小學的合作,進行「魚眼圖」的繪製。一種可以呈現整體環境的圖繪系統,例如在平原中以聚落為中心,隨著道路系統可以連結到中央山脈烏山頭水庫,或是連結到台灣海峽,來測量消失的「倒風內海」的距離。
下一步將與地區內的中小學合作,進行平原上上百個中小學的圖繪。這些由學生所繪製的魚眼圖,交錯編織了平原地景的在地智慧,不是純粹的水圳道,連結了城鎮、街道、農田、山邊、水邊,也連結市場、學校與住家,連結了在地與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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